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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工作中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适用率低现象应引起重视
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情况反映
来源:中国法治 作者:刘黎明  日期:2019/8/26 字体: [大][中][小]

    执行工作是实现公平正义的最后一公里,追究拒执犯罪责任是打击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的当事人的最严厉的手段,是执行工作的最后手段,是保障执行工作顺利开展、威慑拒不履行当事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笔者梳理汇总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年至2018年以来追究拒执犯罪责任方面存在的问题,发现执行工作中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适用率偏低,并基于此分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适用率偏低的原因,同时提出完善措施,明确下一步工作方向。

    一、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案件的特点

    (一)移送数量少。从统计数据看,法院向公安机关移送被执行人涉嫌拒执犯罪案件,涉及33案5人,占同期未结执行案件数的0.04%。这一方面说明法院拒执案件移送数量较少,另一方面也说明大部分拒执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

    (二)追刑数量少。法院移送犯罪线索后,公安机关审查、立案周期不确定,以审查为理由拖延立案的现象时有发生。

    (三)自诉案件少。目前孟村法院拒执犯罪自诉案件为零,根据最新法律规定,拒执犯罪的追刑方式由以前的单一公诉变为公诉与自诉相结合。自诉方式追究被执行人拒执犯罪刑事责任既可以有效维护申请执行人自身合法权益,又能有效地缓解当前人民法院面临的案多人少的压力,应积极鼓励,但我院尚未有通过自诉方式追究被执行人拒执犯罪刑事责任的成功案例。有可能申请执行人基于诉累的担忧,对自诉追究被执行人拒执犯罪责任的积极性不高。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案件适用率偏低的成因

    (一)执行法官移送案件量不高。执行法官对被执行人涉嫌拒执犯罪移送积极性不高,对被执行人的拒执行为除情节恶劣,造成重大影响,由领导督促移送并协调相关部门外,不会主动移送。究其原因一是认识不到位。部分执行法官对拒执犯罪的构成要件认识不清,特别是对被执行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6?6的标准认识模糊,甚至认为在民事执行程序中的拒执行为均应适用民事司法强制措施,不构成刑事犯罪。二是存在畏难情绪。首先被执行人犯罪行为证据收集难和与相关部门协调难。对被执行人构成拒执犯罪的证据主要由执行部门负责收集,公安机关几乎没有主动收集被执行人犯罪证据的情形。而执行部门既面临人案不协调的压力,又无相应的侦查手段,手段有限,基本无法查找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的证据。三是存在思想负担。对执行法官自身及家人的保护机制不健全,部分执行法官存在思想负担,怕民转刑引发被执行人及相关人员对自己或家属的人身安全产生不利影响,因此执行措施往往囿于拘留、罚款等司法强制措施。四是缺乏刑事案件证据收集经验。执行法官执行程序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长期关注于民事执行相关法律、法规,对刑事领域拒执犯罪的罪与非罪、犯罪构成要件等问题研究不足,缺乏收集、固定刑事证据经验。再加之移送要求的证据标准确实过高。需要向公安机关移送犯罪线索‚能够证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行为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证据、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而限于手段,很难满足公安机关要求,取证耗时耗力,且移送后效果不佳,导致执行法官认为不如处理其他案件来的实在。

    (二)对拒执犯罪行为及证据的认识不一致。法院内部对是否应当出具书面意见不一致和犯罪证据证明力认识不一致。

    执行部门与刑事部门在取证及证据证明力等方面认识不同,执行部门当场判断和在事后的证据判断往往存在差异,造成普遍认为执行部门提供的材料缺乏证明被执行人有给付能力和犯罪主观故意的证据。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关于拒不执行行为的起算时间问题。执行判决、裁定的时间从何时开始计算有三种观点:第一种观点应该从执行立案之日起计算;第二种观点从收到法院执行通知书之日起计算;第三种观点认为,应该从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算。纵观法律法规、立法解释、司法解释,虽有规定,但不具体、不完善。2、在进入执行程序前的行为是否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3、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认知不同。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但如何认定“有能力执行”“拒不执行”,争议较大。由于实践中“有能力而拒不执行”并不明确,给很多被执行人以诸多借口,造成该罪的适用率较低。4、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情节严重的标准不一问题。拒不执行达到情节严重,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但情节严重的具体标准是什么?在实务中如何认定情节严重?争议仍然很大。

    (三)协调难度大。追究拒执犯罪责任,需公安、检察机关的支持和配合。但公安、检察部门存在‚上热下冷、积极性不高问题,而拒执犯罪的特点造成不同部门的认识不一致。拒执犯罪发生在民事执行程序中,具有社会危害相对较小、犯罪行为隐蔽、证据取证难等特点,特别是部分当事人采取隐匿行踪的方式规避执行的,取证更是难上加难。对于被执行人涉嫌拒执犯罪的认识上,执行法官往往从民事执行程序对证据的理解出发,认为具备民事盖然率。公安、检察机关则对拒执犯罪行为发生的时间、证据证明力等有不同的认识。如对拒执犯罪行为发生的时间上,法院执行部门认为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转移、隐匿财产即涉嫌拒执犯罪,部分公安机关认为执行立案后被执行人转移、隐匿财产才涉嫌拒执犯罪。对证据证明力的认识上,对被执行人有能力给付的‚能力?6?6认定和犯罪主观故意方面的证据判断不一致。如司法文件的送达,民事送达大量采用邮寄送达,且并不要求当事人或法定代表人签收,收发机关等代收人签收一样具有法律效力,但公安机关认为只有在直接送达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才可邮寄送达,且必须由当事人本人或法定代表人签收才是有效送达。部分执行部门邮寄送达的《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令》等法律文件,被认为是未送达,拒不履行的证据不足,移送案件被退回。再如对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认识方面,执行部门认为如果被执行人不按《财产申报令》要求申报财产线索,结合申请执行人陈述、被执行人生活、消费水平等其他因素综合判断,就会形成一种内心判断。

    (四)司法拘留的日期能不能折抵刑期争议很大。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按照法无明文规定即禁止的原则,司法拘留的时间不能折抵刑期。因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即拒不执行行为经司法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构成刑事犯罪,即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先行司法拘留作为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和立案后的刑事拘留不属于同一事实,所以不应折抵刑期。但也有认为,司法拘留的时间可以折抵刑期。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司法拘留时间可以折抵刑期,这属于法律存在的漏洞,法律漏洞填补依靠的是立法原理或法治精神,按照有利于刑事被告人的原则,司法拘留时间应折抵刑期,也有折抵刑期的相关实践例证。笔者更侧重认同司法拘留时间应折抵刑期观点。因为在拒执案中,无论是司法拘留还是刑事拘留,皆是基于被执行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这同一客观事实对同一个人作出的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目的和效果都是为了保证生效法律文书能够顺利执行,根据刑法规定,刑事拘留的时间应该折抵刑期,那么基于同一事实而受到司法拘留的时间也应予以折抵。

    三、解决执行工作中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适用率低的措施和建议

    (一)慎重适用。打击拒执犯罪作为打击拒执行为的最后、最严厉手段,在民事执行活动中不宜适用过宽,要始终坚持慎刑理念和罪刑相适应理念,依法正确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严禁随意扩大和滥用刑罚,否则既增加了法院执行部门的工作压力,也容易激化当事人双方之间的矛盾,不宜达到案结事了的目标。执行过程中要注重拘留、罚款等强制措施以及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等措施的适用,特别是司法拘留适用门槛低、成本低、效果好,可以对规避执行、拒不执行的当事人产生强大的心理威慑,有利于及时化解矛盾。同时做好失信惩戒机制建设,将失信惩戒措施落实到位。

    (二)统一标准。统一法院内部对拒执犯罪构成要件、证明条件的认识标准,完善拒执犯罪立审执衔接,对审查程序作出完善的规定。加强对执行干警的培训力度,让刑庭干警给执行部门授课,对拒执罪的取证、定罪问题进行专题培训,提高执行干警的取证意识,特别是通过执法记录仪、执行单兵系统实现执行现场实时录音录像,确保取证及时全面。还要加强与公安、检察机关沟通,统一拒执犯罪认识标准、统一协调机制。对拒执犯罪行为发生的时间、犯罪构成要件、证据证明力等存在争议的问题通过细则的形式进一步进行明确,明确公安机关侦查责任,减轻执行部门取证、举证责任。同时组织统一培训,统一认识,确保每一个办案人员及时掌握。建立统一完善的联席会议制度,对执行中出现的问题定期进行沟通,出台相关纪要。法院要发挥主导作用,总结经验、研究对策,通过实践不断加以完善。充分发挥综治考核的督促作用,将打击拒执犯罪纳入考核监督机制,形成针对反馈问题的解决机制,明确该类案件的具体对接部门,开辟专门通道,简化立案、审查等相关程序,保障打击拒执工作的有效开展,真正做到相互配合、相互监督。与此同时还要做到正确把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立案标准。公安机关是侦查机关,法院是审判机关。法院只有审判权没有侦查权,侦查的任务应由公安机关承担。唯一不同的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是由人民法院的执行部门发现案件线索后向公安机关进行移送。但是正是基于这一点,导致很多案件在移送线索后,公安机关认为缺少足够证据,达不到立案标准,不予立案,最终被执行人无法定罪,执行案件也迟迟不能结案。笔者认为作为法院应只负责向公安机关移交案件,提供线索,具体证据材料应由公安机关负责侦查,法院执行部门积极配合,不能让法院进行调查,搜集证据充分了,公安才予以立案。公安机关要运用侦查手段介入调查取证,最终证据充分构成本罪的,由检察机关移送法院起诉,确实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不予立案。责任明晰后,能够大大提高这类案件的立案率,也能防止法院执行人员因公权力扩大化先入为主判断错误。应联合出台一些相关的规定或指导性意见,明确规定法院执行部门该移交什么样的线索和标准,才能在公安机关立案,以进一步完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立案标准,推动今后的实际适用。同时对一些被执行人在被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时往往辩解自己转移个人财产的时候案件还没有进入执行程序,因此谈不上拒不执行问题。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起算时间应从判决裁定生效后起算。法院判决或裁定生效后,义务人应当按照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责任,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保护的是生效文书的权威性,义务人在收到法院送达的判决、裁定后就应当知晓自己权利义务状态,不管是否进入执行程序或是否收到执行通知书,都应当按照判决、裁定履行义务,因此在进入执行程序前转移隐匿财产等行为应构成本罪。但是对于在案件审判阶段,审理中或诉讼立案时即转移隐匿财产的,由于缺少相关法律依据,不宜认定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权利人可以通过申请保全的方式积极采取有效措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还要注意区分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与无履行能力致使履行不能,对于无履行能力致使履行不能的情况,主观上没有逃避执行的意思表示,客观上未实施抗拒执行的行为,不应以刑法苛责。笔者认为,要正确理解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首先要求被执行人有执行能力,其次要求被执行人意识到判决、裁定已经生效,再者被执行人有逃避或者拒绝执行行为,可以是使用“暴力抗拒执行”,也可以是“软对抗”,值得注意的是被执行人原本有能力偿还申请执行人债务,但是却将所有财产优先偿还给其他未涉诉的债权人,最终导致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使申请执行人权益受损。这种情形在实践中普遍存在,很多被执行人会辩解自己经济来源有限,无法全部偿还债务,认为众多债务的债权具有平等性,虽然看似合理,但是刑法规定,侵犯的客体既包括侵害司法权威,也包括权利人的合法权利。国家司法权威作为被优先考量的客体,司法权威不容侵犯。因此该种情形应明确认定为构成本罪。还有一些被执行人在判决、裁定生效后或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下落不明,导致法院执行人员多次寻找无法与本人取得联系,通常其近亲属也无法联系本人或不予配合。此种情形不仅浪费了法院执行人员的大量时间和精力,同时也导致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及时得到兑现。对于该种情形是否属于本罪的范畴,笔者认为在此种情况下,法院不能和被执行人取得联系,被执行人也不主动与法院联系,被执行人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了拒不执行的态度,因此应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予以认定,在具体操作上,可以制定相关规范加以指导。

    (三) 侧重自诉追究刑事责任。充分调动申请执行人自诉追究被执行人拒执犯罪责任的积极性,在申请执行人的立案时,《受理通知书》中明示通过自诉方式追究被执行人刑事责任的条件、方式。执行法官在执行过程中要注意收集被执行人拒执犯罪的相关证明材料,协助申请执行人做好取证工作。要发挥律师调查令、悬赏令等制度的作用,拓展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犯罪线索的 途径,切实提高申请执行人的取证能力。

    (四)注重宣传预防犯罪是法治的目的,制裁只是手段,要发挥好法制宣传的作用,加大对拒执犯罪典型案例的宣传,实现不想违法、不敢违法的效果。公、检、法通力配合,定期发布拒执犯罪典型案例并加大宣传力度,真正让违法者产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6?6的畏惧感,达到惩罚一个、震慑一片的作用,为执行工作创造良好的社会环境。(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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